那股烫人的灼热气息已经开始消退。裴鹿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正在慢慢平复,从野兽般粗重急促的喘息,逐渐转为沉缓,最后归于正常人的节奏。
裴鹿没敢回头,连眼皮都没敢多抬一下。他现在唯一的保命策略就是:装死。
他就像一块长在泥地里的石头,脸贴着土,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极轻,以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静姿态,死死地等着。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日头继续西沉,林间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慢慢拉长。
终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清了。”
惜字如金,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嗓子里塞满了粗砂砾。
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踩着枯叶和碎石,一步一步,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昏暗的密林深处。
裴鹿依然趴着没动。直到确认那脚步声死绝了,又在心里默数了一百下,这才哆嗦着开始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
他艰难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不堪入目的惨状。圆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那表情仅仅维持了三息,随后,那两只灵活的眼珠子下意识地又开始滴溜溜打转了。
要告状吗?
不行。绝对不行。
真要去执事堂告状,肯定得被长老查验伤情,被盘问经过,逼问细节。到时候全宗上下几百号人都会知道。
裴鹿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紧接着又“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那些平时就恨不得他死的外门弟子,非得笑掉大牙不可。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杂役,绝对会把这件事当成最顶级的下酒菜,添油加醋,从今年说到明年,从明年传到后年,能直接写成话本在坊市里卖!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恐怖的是......容师兄会知道。
以容瑾的地位和消息网,他一定会知道。到时候,容师兄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裴鹿不敢想,哪怕只是一丝念头都让他觉得窒息。
是,容瑾平时看他的眼神里确实带着嫌弃,但那是一种“正常”的、高高在上的嫌弃,是他能接受、甚至已经习惯了六年的嫌弃。
可如果换成那种夹杂着鄙夷、恶心、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知道!
裴鹿在心里给这段记忆盖了个血红的戳,贴上八百道符箓,一脚踹进了脑海深处。
做完这番心理建设,他硬挺着一口气,在旁边的草丛里一通狗刨式翻找,好歹把那个粗布包袱给刨了出来。打开一看,储物袋和宝贝账本都还在,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站起来的时候,裴鹿的腿肚子都在打战。走路的姿势极其诡异古怪,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岔得比平时开了一些。每往前挪一步,他都得在心里狂念一句“忍着”。
即便疼得呲牙咧嘴,他也没敢停歇,顺着来时的方向,一瘸一拐、跟做贼似的往密林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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