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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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一具宽厚温暖的躯体,带着燥意,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江凌川伸出双臂,从后面,将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怀中。
姿态有些笨拙。
两人胸背相贴,严丝合缝。
他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彼此单薄的夏衫,一下,一下,传递过来。
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韵律,想要熨平她所有支离破碎的不安与伤痛。
然后,他温热粗糙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
紧紧握住。
指尖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试探地,去啄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吻去那咸涩的泪痕。
她却偏过头,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吻。
他不依不饶,又追过去,带着点固执的笨拙,去轻吻她的唇角。
他的气息喷拂在她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爷想错了……混账了……”
在庭院里,暮色渐沉。
她终究不习惯这般在外人可能窥见的角落亲密腻歪。
只勉强止住了抽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稍稍挣开他一些,望向他。
“所以,你答应我吗?”
江凌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手臂再次收紧。
良久,他才闷闷地低语:
“我不答应……”
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勒得她有些疼。
“你别想离开我……”
听着这话,唐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任由他抱着,等着情绪平复。
他沉默地抱了她许久,久到她的抽噎渐渐平息,只剩下疲惫的安静。
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缓缓松开了她。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在渐浓的暮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江凌川的手移向自己腰间,那里悬着一个旧式刀囊。
他指尖一挑,扣开暗扣。
随即,一把通体黝黑、不足一尺的短刃,便被他抽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已融入他的骨血。
暮色中,那匕首并无寒光四射。
反而现出一种内敛的幽暗色泽。
刀鞘古朴,只有几道简练的防滑凹槽,和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留下的细微划痕与磕碰印记。
他将匕首横在掌心,拇指指腹缓缓抚过鞘身一道尤其深的旧痕。
目光沉静,像是在凝视一位沉默的老友。
“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杀人时候的刀……”
他顿了顿,拇指在那道旧痕上停住,
“那人的血……啧,滚烫,腥得很,溅了爷一脸。”
他抬起眼,看向唐玉。
“玄铁打的,没别的长处,就一样——锋利。”
他手腕微微一动,只听“嗤”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一缕不知何时被他拈在指间的额发,已悄然断落,飘散在晚风里。
“削发,断铁,都一样。”
然后,他调转手腕,将刀柄一端,稳稳地朝向唐玉。
“如今,归你了。”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递出一杯茶。
可那目光中的重量,却让唐玉瞬间怔住,指尖发凉,竟不敢立刻去接。
江凌川看着她有些茫然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递出的姿势,声音低缓:
“祖母说,人心似水,易涨易退,最难测度。”
“爷不想同你空口白牙,保证些虚无缥缈的永远。”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忽然伸出,抓住了唐玉有些冰凉微颤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他牵引着她的手,让她握住那把匕首。
然后,包裹着她的手,一同调转方向。
将那只乌柄刀的尖端,轻轻抵在了他自己左侧胸膛,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隔着夏日单薄的衣料,唐玉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是他肌理分明的胸膛轮廓。
刀尖锋利,轻轻一触,已然割破衣衫。
透过刀身,能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一下,一下的搏动。
噗通。噗通。
仿佛他滚烫的生命,正透过这冰冷的凶器,传递到她的掌心,烫得她指尖发麻。
江凌川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眸,脸上那点零星的笑意彻底敛去。
他眸色幽深,声音低哑:
“若他日,这里,装了旁人,污了你的地方……”
“你就用它,把这儿剖开。”
“把那颗脏污了的心,剜出来,丢去喂狗。”
“然后,你再走。可好?”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声音里带上了沙哑,
“我若伤你心,必得两清才行……”
唐玉喉头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
握着匕首的手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几乎要握不住那沉重的凶器,颤抖着想要松开、逃离。
“拿稳。”
江凌川却骤然收紧手掌,更加用力地裹住了她试图退缩的手。
将她的手和匕首,更坚决地,重新按回自己心口。
刀尖已然刺破皮肤,渗出殷红的鲜血。
“文玉,”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目光灼灼,
“这是爷给你的……痛快。”
终于,唐玉一直强忍的、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滚落。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混合着极致残忍与极致深情的重压。
她强硬地移开了刀,将它放到了石桌上。
另一只手抬起,攥住了他的手。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
江凌川的手背,被那滚烫的液体烫得微微一颤。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任由她攥着、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