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葡萄塞穴(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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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上次单挑的胜利给了索布自信,没过两天,他拉了个小群,邀请程晚宁和菲雅开黑。
是国际服的,热度很高,好几个国家都流行。
程晚宁对索布没什么兴致,但菲雅要玩,她就跟着上号了。
群消息一直在轰炸,索布艾特了程晚宁,不知是嘲笑还是叮嘱:【你这次可别网卡了。】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程晚宁简直想把他的脸撕烂。
20.吻
青烟笼罩在湄南河上方,港湾的水面闪着霓虹般的光芒。
四月十七号,本来是程家和墨西哥毒贩进行交易的日子,却被程段升暗中推移了时间。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程砚晞到码头。
如今程砚晞的势力太大,手中掌握的武装力量已经与程段升相差无几。他不好从正面硬刚,只能趁对方放松警惕时下手。
他必须尽早铲除这个威胁,才不会给日后的自己留下隐患。
墨西哥那边的人是全程与程段升对接的,所有信息都掌握在他手里,其他人一概不知。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他把时间变更一事进行了绝对保密,甚至没告诉同为交易人的宗奎恩。
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程砚晞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尽管程段升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程砚晞也猜到了他要对自己下手。
上次别墅被炸毁,其中就有程段升的参与。程砚晞没有太大损失,程段升肯定不会就此停手。他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动静,无非就是想让程砚晞放松警惕。
所以当枪口对准自己的那一刻,程砚晞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比想象中来得要快一点。
程段升率先开口:“我早就给过你警告,安安稳稳地跟着我做生意,否则你迟早会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
事实上,就算程砚晞像程允娜一样安分地跟随他,程段升也不会将继承权施舍给他分毫。
程砚晞的出生,就注定了他不会被程家接纳。
更何况,他是一个野心强大的败类,这辈子都不会甘愿讨好和顺从别人,也不会成为他人的附庸。
程段升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身边的宗奎恩为之一愣。
他并不知道老爷子会在今天动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
即便被枪口指着,程砚晞也丝毫不慌,束手无策般地举起双手,不紧不慢地说:
“只要我不开口,我产业旗下的人就只认我程砚晞的名字。你现在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说完,趁程段升放松注意的一瞬间,程砚晞把握住机会,迅速从裤兜掏出枪支反打。
枪声响起,划破天际。
见状,旁边的保镖立即冲到程段升身前,用身体挡住子弹,下一秒,被贯穿心脏身亡。
这个保镖跟随了老爷子很多年,为人忠心耿耿,平时基本不会离开程段升半步。
做保镖的就是得不怕死,如果雇主受伤或者死亡,那么他也同样活不下去。
“你给他发了多少工资?”程砚晞云淡风轻地拿开枪,“宁愿死也要为你挡子弹,真是护主。”
看到自己最器重的保镖被杀死,程段升有些恼怒,本想让其他人集火把他杀死,抬头却看到持枪对着自己的辉子。
程砚晞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嘲讽似的反问:“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带保镖吧?”
相比他而言,程段升的行事作风更追求稳重。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不敢随便让其他人开枪。
但程砚晞对这种行为的定义,就是怕死。
程段升面含怒气,冷笑一声:“许成辉,当初可是我雇佣你给他当保镖的,现在你却反过来对付我?”
辉子面不改色:“抱歉,我只负责保护晞哥的安全,其他的与我无关。”
一开始是程段升雇佣的他没错,可当老爷子把他安排到程砚晞身边的那一刻起,他的雇主就变成了程砚晞。
且是唯一的雇主。
“一个两个,都是条养不熟的狼。”
程段升突然后悔,自己没在程砚晞的幼年时代就将他杀死,以绝后患。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没人关注的私生子,后面会直接威胁到他的地位呢?
程段升索性摊牌:“你觉得你们能成功走出这里吗?码头附近可都是我的人。你知不知道,现在暗处有多少个狙击枪正对着你的脑袋。”
“为什么走不出?”程砚晞满不在乎地往斜后方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顺着他的视线,人们发现远处有个皮肤白皙的女孩,正跟着一个比她高了一头的男人往这边走。
待两人走近了些,他们才看到女孩并不是主动跟随,而是被男人用麻绳绑住双手硬拉过来的。
等看清女生的脸后,宗奎恩无比震惊地喊出她的名字:“晚宁?!”
看见疼爱她的爸爸,程晚宁憋了一路的眼泪一下就压不住了。
早晨,她只不过去超市买了点吃的,出来后看见草丛边趴着一只流浪猫,就蹲下把刚买的面包撕了一点给它。
结果还没站起来,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捂住了口鼻。她无法呼救,回过头看见一个戴着耳骨钉、纹着花臂的高个男人。
鉴于她一直在剧烈反抗,帕比罗只好用麻绳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手从脸上抽开,程晚宁想大声呼救,低头却看见他腰间别着把枪。
人在对方手里的情况下,她怕贸然呼救会把坏人逼急。而且目前来看,他好像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程晚宁学着网上的自保方法,先假意顺从,再找机会逃跑。
刚刚流浪猫怕生,程晚宁一过来它就跑,不知不觉间就追到了这个地方。现在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一带很少有建筑物,更没有行人。
除了把她的双手捆住,威胁她乖乖听话之外,帕比罗没有对她做什么。程晚宁猜测他大概是要把自己送到一个地方,譬如人贩子总部之类的。
程晚宁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因为一旦到了地方就很难逃走,于是在后面磨磨蹭蹭,走两步停一下。帕比罗一回头,发现人质在后头落了老远,便直接把她拉到跟前,推着往前走。
帕比罗上了车,把人质丢到后座。她就盯着窗外的景色,希望能记住一些线索。
车子一直往偏僻的路开,渐渐到了程晚宁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她放轻语气,悄悄试探开车的人:“你能告诉我,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吗?”
她本就不指望他能回答她,只是想说话给自己壮壮胆。
谁曾想,帕比罗却直接告诉了她:“去找你表哥。”
表哥?是她想的那个表哥吗?
她都十几天没见过他了,印象中也没招惹他。怎么就突然被人绑架了,还说要带自己去见表哥?
21.天才狙击手
一万五千米以上的高空,一架私人飞机穿梭在厚重的云层与热气流之间,划破清晨的第一抹死寂。
程晚宁作为人质,被一同带上了程砚晞的飞机,双手还保持着反绑的状态。
她没在意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一路稀里糊涂地望着窗外,脑袋里全是刚才震撼的画面。
程砚晞居然当着爸爸、爷爷和那么多人的面吻了她。
直到现在程晚宁依然记得,唇瓣摩挲时,身体触电般的酥麻感。
她的初吻,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葬送在了一个坏人手里。
可他不是她的表哥吗?
表兄妹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和家人有仇,为什么要拿她开刀?只因为她是宗奎恩的女儿吗?
为了气他,程砚晞就当着他的面亲她,还放出那样的狠话。
程晚宁不清楚他所谓的“搞到手”是指什么。要是真把她杀死也就算了,偏偏留着一条性命,让她时时刻刻都处于惶恐之中,不得安宁。
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她会被杀掉么?
每一秒都变得煎熬,凉意遍布四肢百骸。程晚宁反复摩擦着掌心,希望能获取一点温存,实则并没有。
帕比罗忽然喊了她的名字:“你是叫程晚宁吗?”
想起这个纹花臂的人刚刚还用麻绳绑着她,程晚宁有点害怕:“我是。”
“长得确实不像啊。”他上下打量她一圈,自言自语道,“不过真的好漂亮啊,可可爱爱的。”
程晚宁发现一个共同点:每一个见过她和程砚晞的人,都会冒出一句长得不像。
他们又不是一个父母生的,不像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路过的人非得把他俩比较一下?
即使被夸漂亮,程晚宁也没有因此生出一丝喜悦,心里的弦依旧紧绷。
把她绑来的男人扫她一眼,问:“你害怕吗?”
程晚宁觉得他简直在废话。独自一人被绑架到一个飞机上,里面全是分子,她能不害怕吗?
“不用怕,晞哥不喜欢滥杀无辜,等事情结束就会放你回去的。”
“……”
不喜欢滥杀无辜?
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在杀人,还想把作为目击证人的她也除掉。
程晚宁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眼里写满了不信任:“我们要去哪儿?”
“芭提雅。”
“去那里干什么?”
“放心跟着就行,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帕比罗。”程砚晞半阖着困倦的眸子,冷冷地打断他,“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帕比罗被训得一噎:“晞哥,你不是在睡觉吗?”
“你还知道有人在睡觉?”
听着他们的对话,程晚宁发现,这个纹花臂、带耳骨钉的人好像蛮有意思的。
虽然是程砚晞的部下,却不像其他人一样怕他,聊天时反而给人一种的感觉。
要知道,就连和程砚晞相处最久的辉子,和他说话时都带有一丝尊敬的意味。
这个叫帕比罗的人,胆子似乎挺大的。
而帕比罗见程晚宁一直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度怀疑自己脸上有字:“怎么了?”
程晚宁瞥他一眼,应得轻飘:“没事,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
“你是在夸我吗?”
他身为一个雇佣兵狙击手,第一次被人这样评价,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
程晚宁点点头,壮着胆子与他交谈,藏在背后的手腕努力摩擦,试图松动麻绳的束缚。
确认对方暂时不会伤害自己,她开始循序渐进地找帕比罗搭话。说点好话,总归没什么坏处。
“我以前从我爸爸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
当时宗奎恩在书房和客人谈话,程晚宁恰巧路过,就听他们提到了这个名字,大致内容是说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其余部分她没听清,只是对“天才狙击手”这个称呼印象很深。
直到刚刚程砚晞喊他的名字,她才知道,原来把自己绑来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狙击手”。
居然这么年轻。
“哇,我这么有名啊,他老人家都能提及我。”帕比罗有些意外。
22.泯灭人性的恶鬼
一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芭提雅南侧机场的专属泊位。
看在程晚宁还算安分的份上,程砚晞命人给她松了绑。
身体解开束缚后,她甩了甩麻掉的手臂 ,感叹来之不易的自由。
从私人飞机上下来,女孩白皙纤瘦的胳膊垂落在身侧,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程砚晞远远睨了一眼,叫住正要下飞机的人:“你打她了?”
“没有,你不是不让我打她吗?我就把她的手捆起来了。”回想起早上一路的艰辛,帕比罗忍不住吐槽,“晞哥,你是不知道这小姑娘有多难搞,老是想逃跑,一会儿没回头就不见影了,还想偷我的枪,后来被我拿枪吓唬两下就老实了。”
“连一个小女孩都搞不定,你也别干了。”程砚晞踏上阶梯,头也不回地下了飞机。
帕比罗默默跟在队伍末端,压下无法言说的心酸。
又不让他打人质,人质还不安分,他不就只能拿绳子捆着她吗?
联想到程砚晞今早的言行,双方码头对峙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当时不光是帕比罗,连一向镇定的辉子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真后悔没用手机把那一幕偷偷拍下来。
在此之前,帕比罗从未听程砚晞谈及程晚宁别的,所以始终默认她只是个人质的作用,谁曾想一来就目睹了如此震撼的画面。
他必须得找个机会,跟辉子打听一下这两人的情况。
他可不想错过这么有趣的事。
旅游胜季,芭提雅被人海填满。
城市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喧嚣更甚。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在偷偷摸摸地到处乱窜。
被绑架到外地,程晚宁不可能乖乖就范,一下飞机就在后面磨磨蹭蹭。
一群大男人走得快,程晚宁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在地上瞄了前方一眼。见他们没回头,迅速压着脚步声往反方向跑。
这一带人挤人,就算挨着也容易走散。更何况程晚宁个子矮,往别人身后一蹲几乎看不见。
借着人群的遮挡,她迅速跑出了程砚晞的视线范围。离开一定距离,她环顾四周,确定他们没过来后,才放心地停下来休息一会。
程晚宁平时不锻炼,跟体育运动相关的事都不沾边,以至于光是跑这么一截,都累得半死。
她的手机早就被程砚晞收走了,连身上的小挎包都没能幸免,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口袋里的一点现金,金额少得可怜,只够买一碗面吃。
虽然肚子很饿,但考虑到人还在芭提雅,程砚晞随时有可能找过来,她决定先把饥饱问题放一放,找人借一部手机联系家人。
旁边刚好是个大酒吧,这个点还没营业。
程晚宁往那边随便一瞥,却看到了不和谐的一幕——
只见一个身体健壮的男人一手拽着一个年轻女生的胳膊,强硬地把她往酒吧后门拖。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她的嘴,让她的呼救声变得含糊不清。
女生十八九岁的样子,哭得梨花带雨,流出的眼泪晕湿了眼影,明显不是自愿的。
即使酒吧后门的动静这么大,路过的人也只当看个热闹,冷眼旁观着赶往下一个地点,匆匆的步履不停。
意识到这是绑架现场,程晚宁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个在逃人质,一时没忍住开口:
“大白天的就开始在街上绑架了?”
男人踩在几层高台阶上,和地面形成的高度差让他没看见说话的人在哪。
视线转了一会,才发现台阶下面有个人。
他还以为是谁来了,结果一转头看见一个小女孩,自然不放在心上:“这是哪家的小孩子?滚一边玩去!”
程晚宁最讨厌别人喊她“小孩子”,明摆着是瞧不起她。
见有人来,女生也不管是否有用,急切地向她呼救,却因为被捂住嘴,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她开始剧烈挣扎,却被男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望着那比自己脸都大的肱二头肌,程晚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巴掌打下去,光是想想就感觉很疼。
而男人似乎也懒得管这个中途窜出来的人,继续把手里的人往后门里拖。
再不阻止,他恐怕就会关门,到时候想进去都难。
程晚宁一抬脚,就踢到一个空酒瓶,应该是顾客喝完随手丢的。
却帮了她大忙。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捡起空酒瓶,然后往前两步,重重砸在了男人的后脑勺。
他正忙着抓手里的人,哪有功夫注意后面,直接防不胜防地被猛砸一下。
原本完好无损的酒瓶顿时因猛烈撞击碎成了两截,其中部分玻璃渣嵌进男人后脑,被涌出的鲜血染为了红色。
23.“怜悯” ybb n l.c o m
处理掉尸体的同时,辉子不忘提醒旁边的人:“晞哥,就这样把周忖杀了,怎么跟孙覃交代?”
死去的男人是会所的二把手,也是孙覃手底下的人。
孙覃最近在芭提雅名声正旺,与程砚晞始终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孙覃自知程砚晞不好对付,所以从未干涉过他的赌场与毒品生意。可程砚晞却在对方的地盘杀死他的手下,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一个杂碎,没什么大不了。”
程砚晞开枪时也没来得及想这么多,看见一个公的拉扯着他表妹不放,随手就开枪了。
“你表妹胆子好大啊,被周忖抓住的时候,直接拿玻璃片往人脖子上划。手心被扎得全是血,也没见她喊疼。”帕比罗忍不住插嘴,“还有你刚才当着她的面开枪,换作别的小孩早就吓哭了,她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早晨在飞机上他就发现了,这个小女孩胆子貌似挺大的,面对一群绑匪,也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反而一直在跟他聊天。
看人普遍先看外表,帕比罗对程晚宁的第一印象就是她那张可爱的脸,像家里养过的折耳猫,让人总是忍不住摸她的脑袋。
不同的是,那只折耳猫胆子很小,看见陌生人就躲起来。他本以为程晚宁会跟它差不多,可没想到她哪里危险往哪跑,不仅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还一个人跑到了风月街附近。
这么点大的女生敢从周忖手里抢人,传出去能让孙覃名声扫地。
“她胆子当然大。”程砚晞把枪收起来,随意抬眼打量了一番,“毕竟——是曾用刀子剖出那人心脏的人。”
“谁?”帕比罗没反应过来。
程砚晞并未作答,而是径直朝程晚宁的方向走去。
话语像骤然停歇的雪落,此后便没了下文。
……
程晚宁自从目睹了一场血腥的命案,就贴着墙坐在原地。望向虚空,神思恍惚。
是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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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传统意义上的恐惧,她竟莫名生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甚至不能单单用兴奋来形容——
是很奇怪的、异样的心情。
明明才见过两次死人的场景,却冥冥之中感觉无比熟悉,像是刻在记忆里的某处碑点,于轮回中经历过无数次。
程砚晞走到她跟前,压低嗓音,敛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还跑么?”
其他人都以为她会害怕地说“不”,然而——
“跑不动了。”
意思就是,有力气还跑。
程晚宁抱着曲起的双腿,下巴无力地搭在膝盖上,锋锐的瞳孔颤了颤,眼尾泛红的楚楚姿态惹人怜惜。
她望着地上骇人的死尸,眼里流露出不可名状的复杂之色:“他死了吗?”
“怎么,你同情他?”
程砚晞眸光忽然转冷,随即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这么善良,那你就代替他去死好了。”
他找了半天她的位置,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这个白眼狼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其实程砚晞误会了她的意思,程晚宁并不是同情周忖,她知道他是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而她手抖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恐惧。
疾风灌进眼底,被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般疯涨,衰败的血色为回忆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滤镜。
程晚宁又想起刚才的年轻女生:“芭提雅的治安这么混乱吗?那个女生一直在呼救,都没有人过来。”
“每个地方都一样,你生活的那一小片区域安全,不代表所有地方都是。”
程晚宁家住在曼谷市中心的繁华街道,挨着有名的国际学校。富人区的经济水平高,治安管理自然也严格。
但不是所有地方都跟曼谷市中心一样,多的是人死在看不见的角落。
月光照不亮血色的坟场,大雨无法洗净断壁残垣的罪恶。
“那遇到危险怎么办?刚才那个女生都要被拖走了。”
“她本来就是酒吧里工作的,当初自己选的这条路,现在钱挣够了,没到期限就想跑。管理人员把她抓回来,不是理所应当么?”程砚晞满不在乎地陈述着事实。
程晚宁愣住了。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为,年轻女生是被迫绑来的。
“谁给你的勇气妨碍人家工作?”
面对她怔愣的表情,程砚晞毫不留情地吐露着残酷的话语,微扬的唇线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知:
“你以为你帮她逃跑,她就不会被抓回来了?她的个人信息在他们手里,去哪儿都能被找到。”
感性和怜悯是优越生活环境下锻造的产物。假如程晚宁出生在贫困的小县城,可能就不会形成现在的性格。
尽管她努力保持着平静,但在这样的环境下,细微的嗓音依旧显得脆弱至极。
“倒是你,两手空空就上去抢人,脑子哪儿去了?”
“在这儿啊。”她指了指脑袋。
话音刚落,两人后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
程晚宁茫然地回过头,看见捂着腹部,笑得隐忍的帕比罗。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又抵挡不住强烈的笑意,所以变成憋得很辛苦的表情:“好蠢的对话,但是好可爱……”
见帕比罗笑得如此开心,辉子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
“……辉哥,你有镜子吗?”帕比罗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低气压地向辉子伸手。
“怎么了?”
“我想看看,我的面容有没有受到影响。”
24.“上来睡。”
当旅游盛地碰上旅游盛季,芭提雅的所有宾馆人满为患。
阿玛瑞度假酒店只空出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单人间,程砚晞住单人间,辉子和帕比罗住双人间,三个人配置刚刚好。
只是,他们似乎遗漏了一个人——
“我呢?我睡哪?”
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合理”分配,安静了一路的程晚宁忍不住出声:“你们不会想让我睡走廊吧?”
“喊什么?”程砚晞被她吵得耳朵疼,“你一分钱不出,还好意思蹭房间?”
程晚宁更委屈了:“你们把我手机收走了,我哪来的钱?”
她出门从来不带现金,所有的钱都存在手机里。可早上被绑架时,帕比罗把她的手机和随身携带的挎包都抢走了,导致她现在口袋空空,处于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状态。
况且宾馆总共就剩两间房,分三个人住已经够挤了,她哪里还插得进去。
程晚宁趴在前台,耷拉着眼尾问服务员:“请问能借一套床单和被子吗?”
她想了想另外三人的楼层:“三楼中间的走廊,放他们房间门外就行。”
面对服务员一愣一愣的表情,程晚宁又问:“我可以把床单铺地上吗?”
阿玛瑞酒店是一家高档五星旅社,价格高、环境好,自然不允许有顾客睡在走廊这种事发生。
程砚晞像拎小鸡一样,把程晚宁往后一拎,紧接着对服务员说:“不用送了,就开两间房。”
这话程晚宁自动理解为让她睡走廊,并且还不给她被子。
可下一秒,她又听见程砚晞说:“你跟我住一间。”
程晚宁顿时觉得,这还不如睡走廊:“……其实走廊也蛮好的,地板打扫得很干净。”
“那你问问酒店老板,看他同不同意。”
不用想,为了旅馆的声誉,老板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程晚宁也不能和帕比罗或辉子住在一起,思来思去,她想出了一个完美但拥挤的办法:
“表哥,你能跟他们两个挤一挤吗?”
话音落下,其余两人均是一愣。
先不说那是双人间,就算是三人间,程砚晞也不可能和部下住在一起。
程砚晞眉头微皱,嗓音沉了下去:“程晚宁,你得寸进尺是不是?”
给她地方呆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要是别人敢跟他挤一间房,他就直接把人从楼上丢下去。
程晚宁怕他生气,没再继续讨价还价,默许了跟他住在一起的事实。
反正只有一晚上而已。
几人办理完入住手续,程砚晞带着程晚宁上了三楼。
阿玛瑞酒店坐落于普吉岛的静谧之处,大堂正对着大半个芭东海滩。透过客房的窗户,能直接观赏到外面的绝佳海景。
可惜现在是晚上,如果放在白天,应该能捕捉到独一无二的美景。
程晚宁正欣赏着夜色,眼前忽然由海景变成了白茫茫的雕花窗帘。
她扭头看向拉窗帘的人,有些郁闷地嘟囔:“你干什么?”
“洗澡。”他答得理所当然,“你换衣服不拉窗帘?”
她诚恳建议:“其实你可以去浴室里……”
为什么非要在她面前换?
“其实你可以出去。”
“……”程晚宁懒得起身,坐上床把被子往头顶一盖,掩耳盗铃般地说,“我保证不看。”
被子蒙在脸上,湿漉漉的刘海贴着额头,她抬手把碎发捋到耳后。
奔波一整天,程晚宁出了不少汗。她最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等程砚晞一出来,就紧跟着去了浴室。
锁上卫生间的门,将衣物放在墙边的挂钩上,确认无误后才拧开水阀。
耳边响起哗哗的流水声,热气蒸腾,像是给淋浴室蒙上了一层白雾。
她躲在迷雾背后,悬着的心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氛围怪怪的。
有点像开房的情侣,做着房事之前的准备工作。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但程晚宁还是无法阻止念头的冒出。
为了转移注意力,从浴室出来后,她找程砚晞要了手机。
通讯设备可以联系外界或者报警,程砚晞自然不会给自己添堵。
程晚宁无奈地伸手,向他求情:“我就回一下消息,不干别的。”
他人就在旁边盯着,她也干不了别的。
程砚晞目光略斜:“谁的消息?”
“同学的。”
他“啧”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处境:“你还有心情回同学消息?”
不回消息,难道她应该自杀吗?
一想到下午男人的死状,程晚宁立马变得乖巧:“我本来约好跟朋友一起出去的,今天失约,我得跟她解释一下原因。”
谁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我看着你发。”
“……”
她最害怕的事,莫过于有人要看自己的聊天记录,因为那里写满了不堪入目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