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不曾察觉,当他简短交代几句便出门寻找伪装伤口的机会后,藏匿于房间的军雌,几乎是立刻将整张脸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间。
那动作带着近乎贪婪的虔诚,又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痴迷。他深深地、用力地吸嗅着,仿佛要将那残留的气息刻入肺腑。
阁下的气味……充盈着阁下气息的绝对私密之所……每一夜都与阁下肌肤相亲的织物……
那并非雄虫信息素对雌虫而言,天性便清晰可辨的芬芳。拉达曼迪斯捕捉的,是“哈迪斯”本身——经年累月浸染在贴身器物上,一种独属于他的、极为浅淡却无比深刻的体息。
事实上,即便被撞破这堪称变态的行径,对方那冷淡眉眼中可能掠过的嫌恶,恐怕也只会让这位第三军团长于战栗的同时暗自品出一种扭曲的快感。
因此,当哈迪斯返回,要求这位平日里一脸凶悍的第三军团长为那具金尊玉贵的躯体上药时,对拉达曼迪斯而言,这无异于一场酷刑。指尖每一次将要触碰到那冷白肌肤的瞬间,都像有电流窜过脊椎。
更何况,他们之间刚刚突破肉体的壁垒……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忍耐力试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迪斯始终沉默着。
拉达曼迪斯并非没有尝试,他借着涂抹药膏的动作,目光悄悄掠过心上虫的侧脸,试图从那沉静如水的表情下,窥探一丝涟漪。他心中有太多亟待解答的疑问在翻腾,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其中最为灼心、盘踞在思绪顶端的,只有一个:他们之后,会是什么关系?
冰凉的凝胶在他掌心揉化,被他小心翼翼地覆上那劲瘦有力的腰线。肌肤微凉的触感隔着胶体传来,距离近得足以让那缕冷冽清浅的暗香再次缠绕上他的感官,几乎令虫眩晕。就在这时,他猝不及防地听到哈迪斯唤道:
“拉达曼迪斯。”
雄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踌躇:“你……有什么想问的?”
归途中,哈迪斯梳理了下纷乱的思绪。需要解释的事情堆积如山,而他向来不善言辞。最终,他决定将开启谜题的主动权交予他的下属。
无论如何,这孩子出身并非普通平民——尽管他那个弟弟一直没有出面认下的意思,而他接到虫后也刻意隐瞒了血缘伦理关系——情急之中又已喂哺了自己这具“半成品”的鲜血,被影响到何种程度还需回去后做个全面检测,但确实不能当作一般雌虫看待了。
他必须,无论情愿与否,触及种族更深层、更晦暗的秘密了。
拉达曼迪斯哪里知晓他的阁下心中翻涌着如此复杂的思量。纯粹的战斗型军雌思维在捕捉到“提问许可”的瞬间,第一反应如野火燎原:现在!立刻!马上!向阁下索要一个名分!
“咳!咳咳咳……”这念头过于大胆直白,第三军团长喉头一紧,竟被自己的呼吸呛得狼狈不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阁下面前如此失态……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想将滚烫的脸颊埋下去——最好是埋进那距离鼻尖不过寸许、线条诱人的腰窝里。可惜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下颌。
“拉达曼迪斯卿?”哈迪斯垂眸看他,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对他汹涌的觊觎一无所觉。这无辜的姿态只让拉达曼迪斯心尖的痒意更甚。
“不必有所顾虑。”雄虫的指腹无意识地、带着一种探究般的意味,轻轻摩挲过军雌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那触感细微却清晰,带着安抚的意图,却更像无声的撩拨。
“……阁下,”拉达曼迪斯猛地握住那只作乱的手,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将“阁下真的不是在色诱我吗”的疯狂念头压下去。他几乎是弹射般地挺直了腰背,瞬间恢复了向上级汇报的刻板姿态,只是耳根的红潮尚未褪尽,“属下……确有许多不明之处。”
那双沉静的碧色眼眸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军雌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浓重的困惑。回想起带队遭遇的伏击,他眼中不自觉地闪过冰冷的厌憎,显然已将对方判定为叛乱分子。
“外面那些……这个基地里的,都是什么虫?”他沉声问道。
一开场便是如此核心的话题。哈迪斯饱经折腾的身体也支撑不住长时间的站立,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们并非虫族,拉达曼迪斯。”
“那难道是……伪装成虫形的异种?”军雌的眉头拧得更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迪斯轻轻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不,也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露的话语落入耳中却如惊雷乍裂:
“他们是现代虫族的起源,是最初的智慧生物,是……未曾蒙受所谓‘进化恩泽’的……”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军雌,投向更为幽邃的时空:
“人类。”
“在各版本教科书、星网与绝大多数现代虫族的认知里,虫族历史清晰可考的部分是直到五百多年前,初代虫皇乌拉诺斯登基。再往前,只有一句模糊不清的‘以乌拉诺斯为首的皇族自混乱与野蛮的时代中划清文明的疆域,从此虫族摆脱蒙昧迷茫,成立索尔维图斯帝国’。
事实上,在那之前,曾有一个智慧种族险些覆灭,又起死回生,却改换面目,才成为了今天的‘虫族’。
昔日的人类,以脆弱的四肢、发达的大脑和卓越的创造力,开辟了生存条件极为苛刻的碳基生命在这片广袤宇宙征拓扩张的辉煌之路。然而,他们的傲慢在真正的掠食者面前不堪一击——旧日虫族,那纯粹为了吞噬与繁衍而生的天灾,将他们的联盟撕扯得支离破碎。舰队如尘埃般湮灭,星球在嘶鸣中熄灭,整个文明悬于覆灭的边缘。
……或许你会问我,旧日虫族与现代的我们有何区别。我只能说,根据皇族才能查阅的记录秘辛判断,它们显然没有理智这种东西。
不过,从后续的发展来看,有理智,也可能导致另一种极端的疯狂:那时的人类联盟内部,各势力所扶持的科研团队中,有一支技术领先但理念激进的队伍,找到了‘方向’。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捕获了少数虫族样本进行研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迪斯目光沉静地叙说着,但在提及这段历史时深处一闪而过冰冷的审视。
“但他们的目标,不是‘理解’或‘战胜’,而是……‘融合’。结合人类与虫族的基因优势,从而产生更强悍的后代。团队领袖成功说服了部分高层,他们将这视为种族‘进化’的唯一出路,称之为突破的机会。
而代价则是惨重的,这也是后来的领导者与皇室,坚决掩埋这段历史的原因之一。
实验室里,活体实验不断进行,过程……违反了你能想到的一切伦理底线。严正反对与警告的声音遭到压制,被以‘生存’的名义于道德高地碾碎。
最终,他们成功了——或者说,他们制造出了“成果”。一种基因融合改造技术。为了快速‘拯救’整个种族,他们选择了最彻底、最卑劣的手段。”
哈迪斯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冷硬。
“污染水源。通过维系所有人类生存的循环水系统,将他们的‘宝贝’成果强制传播。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无知无觉中,被迫接触了来自虫族基因的污染。纯粹的人类种族,就此终结。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一次在灭绝压力下,由疯狂科学和政权主体共同推动的、针对整个种族的、具有长久影响的强制基因改造。
至于后来,早期融合体的异变与衰亡、同旧日虫族的战争与通婚、帝国如何自废墟中统一、皇族血脉的确立……细说起来更为复杂,我便不在这里赘述了。
拉达曼迪斯,这段历史是最高机密,因为它揭示了种族血脉的起源,以及其诞生过程的……非正义性。它证明了‘人类’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何‘虫族’最终成了我们。你若日后还想了解其他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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