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鹿趴在床上，面前摊着那本皱巴巴的灵石账本，表情凝重得像是在参悟什么上古功法，但他参悟的不是功法，是账。
“三月结余：灵石四块半。”
“四月罚没：本季度月例全扣，计灵石六块。”
“禁闭期间伙食自费：灵石半块。”
“药膏一瓶已用完：灵石一块。”
“朦灵散被周长老当众烧毁：亏本半块。”
“当前总资产——”
裴鹿的炭笔在竹纸上顿了很久，他把数字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每一遍都盼着自己上一遍算错了。但数字是死的，算来算去都是同一个结果。
灵石，三块，整整三块。这是他裴鹿入碧落宗六年以来，身家最寒酸的时刻。
月例被扣了，药圃那条路被堵死了，周长老亲自下令加强了药圃巡查，还在护阵外面多加了一层感应结界，别说偷灵草，现在连靠近都会触发警报。那几个他偶尔帮忙跑腿赚赏钱的师兄最近也都避着他走，生怕跟他扯上关系。
以前那些蝇头小利的路子，一夜之间全断了。“三块灵石……”裴鹿把脸埋在账本上，发出一声含糊的哀嚎，“三块灵石够干什么的？买两个馒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仰面朝天躺平，盯着灰扑扑的石顶发呆。
“不对，还有那株聚灵草！”
他从床底的储物袋里翻了半天，把那株之前想送给容瑾被退回来的聚灵草摸了出来，捧在手心里一看，蔫了。
茎叶发黄，灵气散了大半，根部那点残存的灵光也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在储物袋里闷了七天，又没有灵气滋养，品相从原本的三流直接跌到了不入流，拿去坊市，能卖一块灵石都算走运。
裴鹿心疼得直抽气，像是亲眼看着自己的钱长了翅膀飞走了，“早知道关禁闭之前就先卖掉了……”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把蔫掉的聚灵草塞回储物袋，裴鹿沮丧地坐在床沿上，双脚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灵草，蔫了吧唧的。
日子还得过，他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端着脸盆出去打算洗把脸，昨天殷九歌说他身上有禁闭室的霉味，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回来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
院子里，沈渡正弯腰舀水，一只手扶着瓢，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擦拭得锃亮的水壶，袖子挽到了小臂处，结实有力。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线条硬朗，下颌绷得很紧。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空气凝固了。
裴鹿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来，蔓延到腰间，又扩散到四肢百骸。
不是疼，只是身体记住了那天的一切，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按了一个开关，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脸盆的边沿，指节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渡的动作也停了，他拎着水瓢，垂眼看了裴鹿一瞬，极短，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裴鹿感受到了，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极快，极淡，然后就移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鹿的喉结动了动，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走不走？说不说话？装不认识？先开口会不会显得心虚？不开口会不会更怪？他是不是也觉得尴尬？他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尴尬，凭什么他不尴尬？做了那种事的人是他凭什么他可以一脸平静？
“噗通！”脸盆掉了。
裴鹿手一松，铜盆砸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
“……”他低头看着地上打转的铜盆，耳根烫得发红。
沈渡没有看他，只是把水瓢放回水缸里，拎起水壶，转身走了，步伐稳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慌张。
裴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息，直到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院子拐角处，才弯腰去捡脸盆，手还在抖。
他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总算让发烫的耳根凉了下来，也硬生生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了下去。
不想了，不能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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