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安只得就近拐弯,进入蜷缩在夜色里的林荫大道。
他单脚撑着电动车,从外套口袋中抽出皱巴巴的卫生纸,认真细致地擦拭头盔镜片上的水珠。
梧桐枝桠在暴雨中剧烈颤抖,千万片湿漉漉的叶子在风中挣扎。
轰——
他动作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震感源头。
正前方骤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打滑的尖锐声响,不由分说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光灯像两柄银刃,劈烂雨帘。
突如其来的强光直射过来,刺得严以安睁不开眼。
汽车马达声愈发强烈,身体比大脑意识更快一步捕捉到危险信号。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脚尖猛地一蹬,犹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完成了干净利落的闪躲动作。
电动车霎时被牵带飞砸至数十米开外,翻滚溅出火星,发出刺耳的器械钢铁摩擦音。
后座的零食袋被甩飞,撞在柏油马路上的瞬间,包装袋裂开,撒了一地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然而,轿车仿佛可以预判严以安的思维行动一样,墨色车身以一种诡异且精准的姿态,漂移出恰到好处的角度。
定点、猛踩油门、倒车提速,车尾瞄准上严以安尚未完全站稳的身体。
砰———
急刹的下一秒是沉重的撞击,严以安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离,重重摔落在湿滑的路面上。
雨水冰冷刺骨,猩红色液体从额头处、鼻孔、耳朵以及嘴角淌下,留下一地黏腻湿滑。
引擎响逐渐减弱,直至寂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轻的少尉自驾驶舱而出,他疾奔而来,一脚踢飞半盒被碾碎的巧克力派。凑近严以安身前探试鼻息脉搏,确认极度孱弱后,对耳机里落座于后座的顶头上司汇报情况:
“司令,目标已解决。”
险些与成功失之交臂,少尉不禁暗忖,此人果然如瓯北国际所言,狡猾至极。反侦查能力之高强,令人乍舌。
仅凭轻微地轰鸣震动,便精准地预判出了他行驶的方向,在第一时间以极其利落的身手躲闪开来。
若不是司令料事如神,提前猜准他闪躲逃匿的方向,恐怕今夜会让他再次逃之夭夭。
倒地之人胸口起伏断断续续,濒临死亡边缘,却仍旧顽强地吊着最后一口气。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做徒劳无功的挣扎了。”少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连来路不明的伞都敢乱收,你和你主人那个好色胚子倒是相似。不过没关系,黄泉路上我会替你烧几个纸扎美女的。”
严以安吐出口血,话语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我……我不会…..不会挣扎。我……我只是想……想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
少尉闻言,心中一动,蹲下身,缓缓将耳朵凑近严以安干裂渗血的唇边,试图捕捉即将消散于雨夜中的只言片语。
他语带迫切:“秘密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秘密……秘密是……”
少尉屏住呼吸,心跳速率也慢了下来。
“秘密是——我…….我去你大爷的!”
知不知道你一脚踢飞的巧克力派有多贵?!
少尉愣住,突如其来的反转令他的大脑顷刻间无法分析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反应过来后,胸腔中的愤怒与羞辱好似火山喷发炸裂,一股脑爆发开来。
“你!”
他猛地踹向地上如死鱼般匍匐的严以安,双手狠狠掐住他早已脱臼的下颚,手上暗暗加重力道。
严以安吃痛,直冲少尉扭曲的面部,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
少尉哪受过这般侮辱,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嘶吼:“你!你这是在找死!”
雷电肆虐,银白色的雷线与紫色的闪电交织,如狂舞的蛇蟒,覆盖住暗夜,撕裂天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带走丝丝点点沾附的血迹,严以安的脸庞在雷电映照下,毫无征兆地变得清晰可见,苍白的皮肤在血月的辉映下更显诡橘可怖。
少尉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是———
攥紧的手指触电般“嗖”的一下抽离。严以安的身体陡然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下,砸在地上。
靠!能不能轻点!
后知后觉的疼痛终于贯穿每一寸肌肤、每一缕肌肉、每一根血管,疯狂地向大脑传递着信号。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摇晃不定,色彩扭曲变形。
默数着快要消失殆尽的心跳,严以安忽然听见有人在识海里问他。
你怕不怕死?
按理来说是不怕的,死亡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久别重逢。
然而此刻,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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